加拿大「印太戰略」對於軟實力和文化輸出的關注點在哪裡?

soft power Mark Lee
NCT Dream's Mark Lee is one of a few K-pop stars born in Canada. Photo by SM Entertainment.

[NCT Dream 的 Mark Lee (李敏亨)是少數出生於加拿大的韓國流行歌手之一。照片由SM娛樂公司提供。]

2014 年,韓裔美國記者 Euny Hong 寫了一本解析世界上最具創新力的國家之一的書:《The Birth of Korean Cool: How One Nation is Conquering the World Through Pop Culture》(韓國「酷」的崛起:一個國家如何透過流行文化征服世界),追溯韓國如何成為世界娛樂大國,那是透過努力,想像力和明智的政策實現的。

透過 《魷魚遊戲》(Squid Game)等熱門電視劇,BTS 和 Blackpink 等樂團以及奧斯卡獲獎電影《寄生上流》(Parasite),韓國受到世界各地的青睞,韓國的成功有效地提醒各國,透過文化藝術可收穫的東西,其為「軟實力」形式之一。

前甘迺迪政府學院院長小約瑟夫·山繆·奈伊(Joseph S. Nye, Jr.)在 1990 年出版《Bound to Lead》(以身作則)的書中創造了「軟實力」一詞,作者將軟實力定義為「透過吸引力而不是脅迫或賄賂來獲得想要的結果的能力」。

“當時,人們普遍認為美國正在衰落,此看法取自保羅·甘迺迪(Paul Kennedy)1987年的《紐約時報》暢銷書《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Great Powers》(霸權興衰史),” 奈伊在 2017 年的一篇論文中寫道,“甘迺迪認為,美國正遭受「帝國過度擴張」之苦,很快就會重蹈 17 世紀西班牙或愛德華時代英國的覆轍,許多人也隨此看法而同聲應和,認為蘇聯在軍事實力上超過了我們,日本在經濟實力上超過了我們。”

另一方面,奈伊則對這種普遍共識表示懷疑。

“憑藉普世價值觀,開放文化以及大量的流行文化資源(例:好萊塢,基金會和大學),美國似乎具有獨特的地位,可以影響他人如何看待世界和我們,” 奈伊表示,“當然,這並沒有讓我們對所有人都產生吸引力,恰恰相反,伊朗的穆拉(Mullah:伊斯蘭教士與清真寺領導者)正是一個例子。但在我們有吸引力的地方,我們有一個巨大的優勢。”

中國發展軟實力

這是個值得思考的話題,鑑於各工業化民主國家急於透過印太戰略來遏制中國。加拿大,澳洲,日本,美國和英國都制定了相關策略來針對日漸增加的印太地區衝突,這些策略的本質是再度確立這些民主國家在世界舞台的同盟關係。

據加拿大「印太戰略」表明,印太地區包含40 個經濟體,40 億人口以及 約447兆美元的經濟活動,預計到2040年,該地區生產總值將佔全球的50%,但西方民主國家顯然在其中看到一個亂源。

加拿大文件指出:“中國是一個日益具有破壞性的大國”。 “印太地區主要國家與中國有著複雜且緊密交織的關係,加拿大「印太戰略」基於其對中國的清醒認識,加拿大的策略與我們在該地區和世界各地合作夥伴的策略是一致的,” 奈伊補充。

中國已經在該地區不遺餘力地施展軟實力,這一點充分體現在《China’s Influence and the Centre-Periphery Tug of War in Hong Kong, Taiwan and Indo-Pacific》(中國影響力與香港,台灣和印太地區:中外圍拉鋸戰)書中,整書的內容專門討論中國對香港電影製作,台灣娛樂業和台灣宗教的影響。

power

透過娛樂接觸普羅大眾

同時,加拿大「印太戰略」並沒有提及加拿大文化產業該如何「透過吸引力而不是脅迫或賄賂來獲得想要的結果」,讀這份策略規劃時,彷彿加拿大沒有電影產業,表演藝術產業,文學產業或音樂產業似的。

少數的軟實力舉措之一是呼籲加拿大提升其在亞太基金會的參與度,透過「在該地區開設辦事處並開展一系列新活動」來實現,例如,與印太地區相關的研討會,活動及研究規劃。

這將對精英,商人和受過良好教育的人產生影響,這是有價值的。然而,藝術和娛樂仍是用來接觸普羅大眾最具潛力的方式,中國也充分意識到這一點,例如,在菲律賓,麥可·布雷(Michael Bublé)和席琳·狄翁(Céline Dion)可能是加拿大最具影響力的文化大使。

加拿大「印太戰略」明確制定了五個相互關聯的策略:

  1. 促進地區和平,復原力及安全。
  2. 增強貿易,投資和供應鏈韌性。
  3. 注重人才投資與建立人際關係。
  4. 建立一個可持續性綠色未來。
  5. 加拿大作為印太地區強而有力的合作夥伴。

第三個策略提到增加對女權主義在國際上的援助並共同推動聯合國永續發展目標,該策略也建議參與及捍衛該地區的人權(包括婦女權利),但仍未有報告顯示加拿大的文化輸出在該地區贏得青睞。

邊境以南,白宮在印太地區列出了五個目標,它們體現了拜登政府對地區安全,繁榮及復原力的重視。

  1. 推動自由開放的印太地區。
  2. 建立地區內外的聯繫。
  3. 帶動地區繁榮。
  4. 加強印太地區安全。
  5. 增強地區應對跨國問題的韌性。
Nye books
Joseph S. Nye, Jr. has written several books about foreign policy, including Soft Power.

[小約瑟夫·山繆·奈伊撰寫了多本有關外交政策的書籍,其中包括《Soft Power》(軟實力)。]

澳洲討論藝術

澳洲政府在2017年的外交白皮書中將焦點聚集在「印度-太平洋」問題上,另外,它與五年後發布的加拿大策略不同,其中提到:“澳洲在文化和藝術方面的卓越表現“。

此外,該文件指出,“這將有助於建立人際關係並鼓勵澳洲藝術家及藝術組織和他們國際合作夥伴之間的合作與交流。”

澳洲白皮書指出:“這有助於擴大澳洲藝術作品和創意產品的受眾群及市場”。 “我們也推廣澳洲在藝術製作及管理方面的專業知識,並建立我們作為文化豐富的多元化社會的聲譽,” 奈伊補充。

在渥太華大學國際政策研究中心的一份報告中,學者John Garrick和學者Margaret McCuaig-Johnston)指出,澳洲和加拿大是「先進的中等強國」,他們表示:“兩國都受到中國的貿易和任意拘留脅迫的嚴重影響,是中國用來報復各種不相關並被視為輕視的行為。”

“此外,兩國都受到中國掠奪性商業行為的不利影響” Garrick和McCuaig-Johnston在論文中表示,“對於加拿大而言,這也是為什麼其在「印太戰略」架構下採取措施的原因之一,多方面幫助企業從中國轉向該地區其他國家。”

然而,他們堅持認為,澳洲和加拿大的良好協調策略需要建立一系列東西,這包括確定哪些領域可能需要更深思熟慮地運用『軟實力』來幫助,激勵,塑造和說服。

同時,日本政府的「自由開放的印度-太平洋」計畫更加充實,其長達 54 頁的 PowerPoint 簡報詳細介紹如何推進互聯互通,包括加強以引領下一代年輕人為主的人際與文化交流。

pop VCHA K-pop
The K-pop band VCHA’s members all hail from Canada and the U.S. Photo by JYP Entertainment.

[韓國流行樂團 VCHA 的成員皆來自加拿大和美國,照片由JYP娛樂公司提供。]

多元化所帶來的力量

然而,這些印太策略規劃和澳洲外交白皮書的基調仍沒有吸取Euny Hong《The Birth of Korean Cool》書中的教訓:文化輸出能幫助國家在世界各地贏得朋友並為其創造收入。

換言之,用小約瑟夫·山繆·奈伊的話來說:“藝術和文化有能力透過吸引而不是強製或支付來獲得首選結果”,這在亞洲尤其重要。

鑑於加拿大有大量移民與該地區有著密切的聯繫,加拿大可以在印太地區發揮更大的作用。值得注意的是,23% 的加拿大居民出生在其他國家,而美國這一比例僅為 15.6%。

一條理想的途徑是透過加拿大多元化的藝術和文化。

加拿大全球事務部可以透過邀請具有專業亞洲藝術及文化知識的加拿大組織來提供更多意見解決其「印太戰略」中的這一缺陷,聯邦政府還應該考慮如何讓加拿大藝術局,加拿大文化遺產部,加拿大影視傳播公司,加拿大國家電影局和加拿大圖書出版社發揮作用,除此之外,加拿大亞太基金會也應該向該地區投入更多資源。

誰知道?也許有一天,這可能會啟發一位亞裔加拿大人寫出《The Birth of Canadian Cool》(加拿大「酷」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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