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 Noam Gonick 在《Parade: Queer Acts of Love & Resistance》(同志大遊行:酷兒的愛與反抗行動)中收錄了許多鮮為人見的影像片段。]
隨著多倫多人準備迎接週日(6 月 29 日)一年一度的同志大遊行 (Pride Parade),許多異性戀族群仍對 LGBTQ+ 社群抱著眼不見為淨的心態。反對 LGBTQ 能見度的反革命如今存在於美國的共和黨、其他國家的右翼政黨,以及部分宗教組織中。在西半球的牙買加和蓋亞那、非洲許多國家、中東與中亞多地,LGBTQ 族群仍會遭到刑事起訴。根據國際特赦組織資料,在巴基斯坦、孟加拉、斯里蘭卡、緬甸、馬來西亞、印尼與巴布亞紐幾內亞等地,同性性行為仍被視為非法。
加拿大過去也曾將同性性行為視為犯罪。直到皮耶·杜魯道 (Pierre Trudeau) 所領導的自由黨政府於 1969 年通過 C-150 法案,成年人之間在私下、彼此同意下發生的性行為才不再是犯罪行為。
杜魯道當時曾發表著名言論:「就同性戀而言,我們的立場是,國家不該干預人民的閨房之事。」
杜魯道的這句話,正是 Noam Gonick 導演 2025 年紀錄片《Parade: Queer Acts of Love & Resistance》的開場白。該片為今年多倫多 Hot Docs 加拿大國際紀錄片影展的開幕作品。為迎接同志大遊行,加拿大國家影視局於所有平台免費串流這部片長 96 分鐘的紀錄片。透過第一人稱訪談與歷史影像,Gonick 呈現 LGBTQ 群體在加拿大透過行動與反抗所取得的重大進展。
由 Justine Pimlott 製作的《Parade: Queer Acts of Love & Resistance》,獲得多倫多 Inside Out 2SLGBTQ+ 電影節觀眾票選最佳紀錄長片獎。
https://youtu.be/bPDDu3yYkVo
[立即觀賞 《Parade: Queer Acts of Love & Resistance》(同志大遊行:酷兒的愛與反抗行動)(如上)。]
《Parade》收錄首場全國酷兒集會影像
NFB 網站上刊載了對導演 Gonick 的訪談,內容如下:
NFB: 你在加拿大成長過程中,對同志權利有任何了解嗎?
Noam Gonick: 當時學校裡並沒有正式的課程,頂多是一些安全性行為的宣導單。遺憾的是,我的青春期與愛滋疫情的爆發幾乎同時發生。學校裡也還沒有同志支持社團。不過位於溫尼伯的 Rainbow Resource Centre 當時(現在仍有)青少年同志社團與諮詢電話,也有一個圖書館,還曾資助我們幾個人前往柏林參加國際同志青少年會議。我的性平教育基本上都是課外完成的。
NFB: 這部片中有許多珍貴的舊照片和影片,你是怎麼取得這些檔案的?有沒有哪一段是之前從未曝光過的?
NG: 我們原本就知道活動人士 Jearld Moldenhauer 在 1970 年代初拍過多倫多同志大遊行的影像,他在訪談中提到也曾拍攝 1971 年在渥太華舉行的「We Demand(我們要求)」集會。他大方地提供裝在鞋盒裡的 Super 8 膠捲讓我們數位轉檔,結果找到了這段加拿大首場全國性集會的紀錄畫面,塵封超過 50 年。

[《Parade》揭示活動人士如何為加拿大 LGBTQ 族群爭取權益。]
草根組織改變情勢
NFB: 你是如何與片中來自不同酷兒社群的人建立關係的?
NG: 我們的找人策略相當全面。有些受訪者是我們在檔案整理過程中發現的,例如 Jeanine Maes,是我們的檔案顧問 Rebecka Sheffield 在找到她 1968 年接受 CBC 法語專訪的影像後聯絡到的。至於 Mirha-Soleil Ross 的訪談,則是來自我們在加拿大 2SLGBTQI+ 歷史檔案館 ArQuives 的研究,該館保存了她的資料。檔案研究員 Nancy Marcotte 深耕蒙特婁社群,在尋找受訪者上提供了重要的幫助。製片 Justine Pimlott 與多倫多的活動人士社群關係深厚,許多出現在《Parade》中的藝術家與電影人也是這個社群的朋友和成員,他們的作品我們早就非常熟悉(其中喜劇演員 Robin Tyler 其實是我的遠親,雖然我們是在這部片才第一次見面)。
剪輯師 Ricardo Acosta 來自古巴,曾是 HOLA(拉丁美洲同性戀者組織)的成員,他介紹該團體的成員參與本片。我也與溫尼伯的雙靈社群活動人士是多年好友。這些故事會由社群內部成員來講述,是因為這些關係是經年累月累積出來的信任。
我們團隊都覺得「現在不做就沒機會了」,而許多受訪者也有同感。遺憾的是,受訪者 Amy Gottlieb 與 Ron Rosenes 已在拍攝後過世。

[Noam Gonick 編導《Parade: Queer Acts of Love & Resistance》。]
Gonick 希望有更多 2SLGBTQI+ 紀錄片
NFB: 這部片中有很多讓人憤怒的情節,但也充滿幽默、希望與娛樂性。你是如何在其中取得平衡的?
NG: 即使有些篇章極為沈重,許多苦難與暴力針對我們而來,我們仍要記得,靠著草根組織動員取得的成果是多麼振奮人心。正如那句話:「如果我不能跳舞,我就不參加你的革命。」遊行本身就是一種鼓舞與重生的象徵,我們希望觀眾能身歷其境,感受到那些曾改變世界的活動人士的能量。
NFB: 因為片長限制,你應該不得不省略一些故事。無法全部收錄於片中是什麼樣的感受?
NG: 有些篇章因為缺乏紀錄或影像檔案而無法納入,有些則已經出現在其他影片中。這部片並不打算成為加拿大 2SLGBTQI+ 運動的最終定論。我們做了主觀的選擇,影片的觀點也反映了創作團隊的政治立場,某些主題會被特別凸顯,換作別的團隊可能會選擇不同的角度。我希望未來會有更多加拿大紀錄片延伸這個主題。
NFB: 《Parade》最後將歷史上的進展與當前 LGBTQ 權益議題連結在一起。你希望觀眾看完這部片後能做什麼?
NG: 我們剛開始這個企劃時,社會對 LGBTQ 權益似乎已無爭議,大家都同意它的存在與合法性。但在製作過程中,情況逐漸改變,到了影片結束時,我們發現這些原本看似已贏得的權利又再次受到抨擊。因此,片中的故事成為一種藍圖,呈現過去我們如何為權益而戰──那些激進、混亂、甚至危險的歷史,當時我們必須走上街頭、甚至進行「假死抗議」,才能推動改變。這正是歷史不斷重演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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