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哥華跨領域藝術家簡上翔勇於突破分類界限

Sammy Chien
Sammy Chien 簡上翔 is co-founder and co-artistic director of Chimerik 似不像. Photo by @ndlphoto / Eco-Fashion by @tildart.

[簡上翔 (Sammy Chien) 是 Chimerik 似不像的共同創辦人兼藝術總監。圖片來源:@ndlphoto / 環保時尚由@tildart 提供]

訪問簡上翔 (Sammy Chien) 時,很難知道該從何談起。這位來自台灣的酷兒移民,已完成超過 500 個合作藝術計劃,涉足混合媒體、電影、舞蹈、視覺藝術、音樂與戲劇。他的創作旨在講述故事,並為弱勢社群帶來力量與啟發。  

他的作品曾在巴黎的龐畢度中心、北京的國家大劇院等地展出。他的公司 Chimerik 似不像甚至曾設計台灣台中燈會的開幕表演,吸引逾三萬名觀眾。  

在這些背景之下,簡上翔(他/她/他們)選擇從自我藝術實踐的定義開始談起。

「我通常說自己是跨領域藝術家,」上翔在 Zoom 說,「接著我會傾向進一步擴展為:藝術家、創作者、導演、研究者、導師等等。」  

作為似不像的共同創辦人與藝術總監,上翔將科技與靈性實踐融入公司的跨文化創作中。

「要嘗試形容那是什麼總是非常有趣,」上翔笑著說。

以其作品《Inner Sublimity(內在崇高)》為例,上翔與共同藝術總監 Caroline MacCaull 進行靈性通靈,透過舞蹈創造東西方哲學的對話。根據上翔的說法,這一切發生在一種「透過投影和燈光打造的儀式性空間架構」中。

這項作品獲得 2023/24 年度 Chrystal Dance Prize 大獎。似不像也曾榮獲卑詩省博物館協會的 Changemaker Award,以及兩座 Jessie Richardson 戲劇獎。  

上翔提供了全新的視角,觀眾也能藉由此進一步反思與探索未來的可能性。  

「我們經歷一場旅程,讓觀眾去體驗一些東西,」上翔解釋道。「有些人說,他們感覺自己經歷了一場沒有引導聲的深度冥想。」  

Sammy Chien
Sammy Chien’s father, Jackson Chien, is also an artist. Photo by David Cooper.

[簡上翔的父親簡志雄 (Jackson Chien) 也是一位藝術家。照片由 David Cooper 拍攝] 

與父親的合作  

簡上翔指出,Caroline MacCaull 是一位白人、酷兒女性。在《Inner Sublimity(內在崇高)》中,他們試圖以靈性為媒介,探討東西方之間的誤解以及與性別、種族與文化相關的憤怒。在這之上則是與被殖民或成為殖民者相關的跨代後果。  

「透過處理這些憤怒與創傷,我們得以來到一個可以討論下一步的地方,」上翔說道。「人類之間更深層的連結是什麼?為什麼我們會在這個時間點上,共同在地球上進行這種對話?為什麼我們會創作藝術來激發這些討論?」  

對於上翔而言,他的藝術旅程始於台北的童年時期。他的父親簡志雄 (Jackson Chien) 是一位藝術教育家與視覺藝術家。他提到,父親研究過右腦在空間思考中的作用;而母親則是一名音樂教師。

「我在一個比較有創意的環境中成長,」上翔回憶道。「我很幸運,父母一直鼓勵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透露,父親在他小時候特意把一台相機放在他的房間裡,讓他可以自由地探索不同的創作方式。  

「這種感覺在很小的時候就自然出現了,」他說。「後來,我想找到一種方式,讓自己和其他藝術家能夠直觀地創作。」  

似不像的作品《Ritual-Spective–RE: turning 迴融: 迴歸》是一項與父親合作的媒體藝術計劃,由Dreamwalker Dance Company 和 plastic orchid factory 共同參與創作,並將於市中心東區的 Heart of the City Festival 上展出。這項計劃被稱為「圍繞藝術、文化與靈性遺產的跨世代對話」。  

「這項計劃還探索了殖民壓迫、西方全球化與離散時代中的無聲愛意,」該藝術節如此描述。 

[觀看《Pancouver》編輯 Charlie Smith 與簡上翔的訪談。] 

誤解的投射

簡上翔的生活故事如同他所涉足的藝術形式一般多樣。他14歲時離家到新斯科細亞省求學,期間遭遇了許多種族歧視。他在似不像的網站上提到,那時他染了紅髮,留了辮子,還玩滑板。他母親探望時,擔心他會變成祖父口中「壞白嬉皮」的一員,甚至想讓父親懲罰他。  

但父親只是看了他一眼,點頭後轉身離開。上翔將這一刻解讀為「無聲的許可與信任」。 

「後來我意識到,他以這種沉默的許可,承擔了很大的風險,」上翔繼續說道。「作為一位年輕的移民,他可能違背了許多傳統規範。而這份許可,連同他藝術教育的傳承,最終塑造了我,成為今天這位仍在創新與突破界限的實驗性新媒體藝術家。」  

上翔說,當時他迷上了電影創作,非常享受藝術合作與講故事的樂趣。他還開始透過藝術重溫政治與社會訊息與價值觀。  

「當然,這種創作有時會受到來自評論家或觀眾的不滿,」上翔指出,「因為有些人還沒有準備好討論這樣的話題。」  

現在回顧過去,他意識到在種族和文化相關的問題中,存在許多投射、概括和刻板印象。他也認為,儘管當時的反對聲音很難接受,但這些經歷讓他變得更堅強。

Isadora 打開實驗之門  

2008 年,簡上翔發現了 Troika Ranch,這成為他創作生涯中的一個轉折點。這個紐約團體由媒體藝術家 Mark Coniglio 和編舞家 Dawn Stoppielo 所創立,將音樂、舞蹈與劇場結合互動數位媒體。  

「他們開發了一款名為 Isadora 的軟體,讓不懂程式語言的人也能輕鬆上手,」上翔表示。

Isadora 讓他能將聲音、影像、動作、燈光與互動元素結合,開啟了探索跨領域敘事的新大門。  

2009 年,上翔在溫哥華共同創立了 Chimerik 似不像。同年,他的祖父在台灣過世,讓他回到家鄉,並為似不像建立了第二個創作基地。 

「那是一段非常瘋狂的旅程,既回到家鄉,又要面對失去親人的悲痛,」他回憶道。  

回到台北後,上翔接觸到當地地下 DJ 圈,還結識了一些台灣名人。這些經歷最終促成了他2015年在台中舉辦的大型燈光氣球計劃。  

2014 年春天,上翔參與了台灣的太陽花學運。這場運動反對國民黨政府試圖阻止立法院審議《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 

上翔指出,當時媒體誇大了對暴力事件的報導,根據他的說法,實際上那是一場非常和平且充滿教育意義的運動,幾乎可以稱為烏托邦式。他回憶,運動期間,抗議者在立法院內外舉行了心理治療與輔導課程,教授提供免費教育,甚至還有詩歌朗誦活動。  

「我希望更多人能親自體驗那段時間,」上翔說道。 

對「中國人」一詞的反思 

太陽花學運讓台灣與中國之間的複雜關係受到關注。簡上翔認為,「中國人」這個詞非常複雜,他希望有一個更能反映東亞多樣性的替代詞彙。  

他認為,西方世界對東亞人的簡化與誤解,是東西方緊張關係的根源之一。例如,西方人往往將所有東亞人都視為「中國人」,即來自中國的共產黨統治區域。但事實上,即使有華人血統,也未必與中國有直接聯繫。  

上翔提到最近在斯特福德戲劇節 (Stratford Festival) 上演的《Salesman in China (推銷員在中國)》一劇,便反映了這些東西方間的誤解。他與 Caroline MacCaull 擔任該劇的投影設計師。該劇靈感來自劇作家亞瑟·米勒 (Arthur Miller) 在1983年與中國劇團合作的《Death of a Salesman(推銷員之死)》。  

「這部劇正是我們所談論的完美例子——不同華語群體間複雜性的對話。」上翔說道。「劇中的邊緣角色是來自新加坡和香港的人。」

這部劇深入探討世界上確實有許多講華語的社群,但根據上翔的說法,並非所有人都會認同自己來自中國。早年,他認為身為台灣人可能讓他處於劣勢,因為中國甚至拒絕承認「台灣」這個詞。  

但他也指出,將台灣人稱為「中國人」,如同將墨西哥人稱為「西班牙人」一樣荒謬。

「不同國家、歷史之間有很多誤解,還有這些相關的問題,」上翔承認。「但我並不是要來鼓吹對任何文化、宗教或國家之間的仇恨。」 

【觀看《Salesman in China (推銷員在中國)》預告片】  

追蹤簡上翔的 Instagram@soar55,簡志雄的 Instagram@chienartsstudio,以及 Chimerik 似不像的 Instagram@chimerikco。Ritual-Spective(迴融)計劃也在 Instagram上 @ritualspectiv。  

本文是Pancouver與加拿大亞裔活動協會 (Asian-Canadian Special Events Association) 合作舉辦的「Beyond Chinese」活動的一部分。透過對藝術家和文化工作者的採訪,「Beyond Chinese」提供了對東亞裔體貼入微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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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ociety of We Are Canadians Too created Pancouver to foster greater appreciation for underrepresented artistic communities. A rising tide of understanding lifts all of us.

We would like to acknowledge that we are gathered on the traditional and unceded territories of the Coast Salish peoples of the xʷməθkwəy̓əm (Musqueam Indian Band), Skwxwú7mesh (Squamish Nation), and Səl̓ílwətaɬ (Tsleil-Waututh Nation). With this acknowledgement, we thank the Indigenous peoples who still live on and care for this 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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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ociety of We Are Canadians Too created Pancouver to foster greater appreciation for underrepresented artistic communities. A rising tide of understanding lifts all of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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