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瓦那、馬紹、凡阿楚、阿布絲於2022年在加拿大巡迴演出。】
加拿大與台灣的原住民之間存在著一些鮮為人知的共同點,而一位台灣原住民電影製片人希望透過其最新紀錄片《找回原來的樣子》,來提高大眾對此的了解。
導演蕭子敬 (Tjaikung Rusegeseg) 於2022年跟隨四位台灣原住民音樂家進行了為期兩個月的加拿大巡演。這四位音樂家分別是鍵盤手蘇瓦那 (Suana Emuy Cilangasay)(撒奇萊雅族/阿美族)、吉他手馬紹 (Masaw Ali)(泰雅族/漢族)、主唱阿布絲 (Abus Tanapima)(布農族/阿美族)和鼓手凡阿楚 (Vaqacun Kalevuwan)(排灣族),他們都是 Kanatal 樂團的成員。他們在溫哥華台灣文化節、Mission Folk Music Festival (Mission 民謠音樂節)和多倫多的 Small World Music(小世界音樂會)中擔任演出嘉賓。在這趟旅途中,通過音樂合作,他們對自己的原住民身份有了更深的理解。
此外,Kanatal 的成員們還參與了安大略省 Hagersville 舉辦的 Three Fires Homecoming Pow Wow (三把火返鄉帕瓦節。譯者註:Pow Wow ,帕瓦儀式,是北美原住民定期舉行的一種節日聚會)。他們還參觀了位於布蘭特福德 (Brantford) 的前印第安寄宿學校遺址上的博物館。
「我希望觀眾能看到這四位成員的轉變,」蕭子敬用中文對《Pancouver》表示。「他們都處於人生的不同階段,但在這趟旅程中共同前行。從旅程的開始到結束,他們經歷了巨大的變化。」
副編輯 Becky Tu 將蕭子敬的採訪翻譯成英文。《找回原來的樣子》將於 9 月 1 日在溫哥華台灣文化節於溫哥華小劇場(西摩街823號)免費放映。
Kanatal 成員參觀了擁有超過 56,000 件文物的 Woodland Cultural Centre (Woodland 文化中心),這座文化中心位於曾經的 Mohawk Institute Residential School(莫霍克學院寄宿學校) 的遺址上。
「那段經歷讓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當他們一走出停車場,就感受到了一種非常莊嚴的氛圍,」蕭子敬回憶道。

【蕭子敬創作了一部能引起加拿大和台灣觀眾共鳴的電影。】
與身份相關的語言
在 Woodland 文化中心,這四位音樂家們觀看了一部短片。曾經訪問過加拿大的蘇瓦那分享了他聽說過關於寄宿學校如何虐待原住民孩童的故事。
「在巡迴表演開始後,他們了解到更多關於原住民無法講自己母語的悲慘故事,」導演說道。
曾入圍金曲獎最佳原住民語歌手和年度最佳新人獎的阿布絲在聽到這些故事後,在鏡頭前流下了眼淚。
這四位音樂家們了解到,加拿大政府在 19 世紀創立了印第安寄宿學校系統,以加速原住民向定居者社會的同化。宗教組織經常被委託來營運這些學校。在這些學校裡,學生被禁止說他們的傳統語言,切斷了他們與原來身份的聯繫。
成千上萬的原住民孩童在這些機構中喪生。最後一所學校於 1996 年在薩斯喀徹溫省關閉。
語言恢復也是台灣原住民面臨的主要問題之一,台灣有 16 個官方認可的部落。蕭子敬說,在 1895 年到 1945 年日本統治期間,台灣原住民並未被禁止說自己的語言。然而,他們必須在學校學習日語和日本歷史。
日本於第二次世界大戰戰敗後,中文成為台灣學校的必修語言。1949 年,中華民國領袖蔣介石在中國內戰中輸給了毛澤東的共產黨後,帶著追隨者撤退到台灣。同年,蔣介石在台灣實行戒嚴法,直到 1987 年才解除。
【請觀賞 Kanatal 演唱 “Peace (和平)”。】
中文對原住民的影響
「在日據時期後的國民政府戒嚴時代,所有的方言,包括台語,都受到了限制,」蕭子敬說。「有懲罰,但不像在加拿大那樣把你們集中在學校裡。」
蕭子敬說,他父母那一代人受到台灣語言政策的影響最大。然而,他表示,近年來台灣政府改變了態度,鼓勵原住民恢復他們的語言。
「現在的年輕人有更多機會說母語,」他說道。
此外,台灣政府已通過了《原住民族語言發展法》。這條法案保障了個人得以用自己的母語接收司法文件和政府通知的權利。
此外,立法院有八個席位保留給原住民。六大城市的地方政府也有保障的代表名額。
這些權利在加拿大都沒有得到保障。然而,蕭子敬相信台灣人民仍然可以從非原住民加拿大人如何與原住民互動中學到很多東西。
「我對他們彼此之間的互相尊重感到非常震撼,」他說。
例如,蕭子敬說,台灣人可能會說他們非常喜歡原住民和原住民文化。然而,他認為他們在拜訪台灣的原住民社區時,行為舉止經常像「徹頭徹尾的觀光客」。
「他們會不經詢問就走過來拍照,」蕭子敬語重心長地說。
此外,他們可能會不經詢問就自行觸碰物品。這與他在安大略省參加帕瓦儀式的經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裡的每個人都非常尊重。如果他們是非原住民,他們會以觀察者的身分參與,」導演回憶道。「他們遵循主持人的所有指示。這讓我非常感動。」

導演對自己的身份感到困惑
作為電影製片人和影片製作人,蕭子敬希望能更深入探索當代文化與傳統文化之間的關係。因為他有混血血統,當他在台灣南部的屏東市長大時,時常對自己的身份感到矛盾和困惑。
「在大學裡,我才真正開始理解作為排灣族的意義,」他說。「我加入了一個由來自不同部落的原住民學生組成的社團。」
這位電影製片人指出,鼓手凡阿楚在排灣族社區長大。但凡阿楚也在城市裡度過了一段時間,因為他的原住民身份而遭受歧視。吉他手馬紹對部落生活最不熟悉,因為他沒有住在泰雅族社區。而蘇瓦那和阿布絲則有相當多的了解。
「在這次加拿大之行後,他們回到了台灣,各自都產生了不同的轉變,」蕭子敬指出。「這使他們踏上了不同的道路。例如,蘇瓦那和凡阿楚剛剛搬回了部落。」
Kanatal 樂團自此解散,但在此之前,他們創作了令人難忘的原創音樂,歌詞用的是台灣原住民不同族群的語言。
溫哥華台灣文化節將於 9 月 1 日在溫哥華小劇場(西摩街823號)免費放映《找回原來的樣子》。欲知更多詳情,請參活動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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