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五月雪 (Snow in Midsummer)》中,阿英(万芳饰)在马来西亚的一场致命暴动发生49年后回到吉隆坡。】
大多数温哥华人对马来西亚并不怎么关心。但这个东南亚国家警示着人们,当政治的煽动、民粹主义和不负责任的媒体报导混合在一起,种族暴力将一触即发。
马来西亚华裔导演张吉安的新作《五月雪 (Snow in Midsummer)》聚焦于1969年臭名昭著的513事件所引发的负面后果。那是在全国大选过后,马来人在吉隆坡的华人聚居地半山芭 (Pudu) 所掀起的暴动。
本片开场,传统中国戏曲演员站在户外舞台上表演。接下来的三分钟内没有任何对话,只有乐器的声音,一位小孩和大人正在观看着表演。在随后的一幕中,一位名叫阿英的华裔女孩独自一人在教室里。她听到了外面政治集会传来不安的躁动声。阿英热爱戏曲的母亲赶来安慰她,问她是否受到马来同学的欺凌。
这位女孩和在马来西亚的中国戏曲在《五月雪》中占据着重要地位。这不是一个充满对话、描述人们在种族暴力混乱中挣扎的叙事。相反地,张吉安(《南巫 (The Story of Southern Islet)》的导演)采用冥想的手法。在多个场合,他使用中国戏曲的音乐而非文本,探讨这个引人深思的悲伤主题。
此外,张吉安通常透过不太个人化、广角的影像来传达513事件。电影透过不祥的阴影、火焰的余烬以及脸上的恐惧表情暗示着暴力。相反地,影像以近距离和极富个人感的方式,生动地呈现了哀悼的场面。
张吉安在开场时指出,《五月雪》的灵感来自真实事件和文本来源。他的剧本展现了马来西亚当局对华人居民所施加的威胁。

【在《五月雪》中,惊慌失措的马来西亚华人寻求庇护。】
《五月雪》:阿英多年后重返吉隆坡
台湾演员万芳饰演长大成人的阿英,她与槟岛的丈夫结婚。
在2018年纳吉 (Najib) 政府败选之后,她忽视了丈夫的劝告,回到了吉隆坡。万芳以精湛的演技,透过脸上的表情诠释这趟旅途中的复杂心情。
由于在1969年时,许多华人缺乏身分证明文档,他们被埋葬在无名的墓碑下。《五月雪》给予了这些人应有的尊严,尽管这场政治悲剧已经过去50多年。
这部电影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方面是其真实性。剧中角色使用各种语言和方言交谈,反映了吉隆坡的语言多样性。
马来西亚政府将1969年这场造成数百人死亡的暴动,定义为华马宗派的暴力事件。然而,从学者柯嘉逊的著作《513解密文档──1969年大马种族暴乱 (May 13: Declassified Documents on the Malaysian Riots of 1969)》来看,明显可见华人受害最深。
「一旦骚乱开始,安全部队并未公正地维持秩序,而是袖手旁观,让这些歹徒肆意焚烧和杀戮,」 柯嘉逊写道。「军队还会肆意向华人商户开枪,并在逮捕行动中显得不公正。因此,受害者主要是华人。」
在暴动发生后不久,政府实施了审查制度,并将暴动归咎于共产党。而《513解密文档──1969年大马种族暴乱》则将暴动归因于对该国首任总理东姑阿都拉曼 (Tunku Abdul Rahman) 的「一种政变形式」。他于1970年由副手阿都拉萨 (Abdul Razak) 接任。他的儿子纳吉 (Najib) 则于2011年至2018年担任总理。

【导演兼编剧张吉安也亲自为电影谱曲。】
体制性种族歧视急遽升高
根据另一位学者,塔斯马尼亚大学亚洲研究教授詹运豪 (James Chin),近年来马来西亚的制度性反华种族主义有所增加。他将这归咎于政治伊斯兰主义和马来人至上主义。
「在马来政治思维中,社会契约被视为一种交换协议,为非马来人提供公民身份,以换取他们对马来人至上的承认」,詹运豪在2022年发表在《政治季刊 (Political Quarterly)》上的一篇论文中写道。「自那以后,许多马来领袖,包括总理,以这份所谓的『社会契约』阻止了对抗歧视华人的辩论,认为当时达成的『协议』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与此同时,在温哥华,各媒体和卑诗省人权部门首长将最近反华仇恨的激增归咎于疫情,而非不负责任的媒体报导或关于外国人购买当地房地产的煽动。
然而,实际上,对外来资金涌入房地产市场的夸张评论的鼓动,而非对持续低利率、市政区划规定和住房单位短缺的关注,造成大温哥华地区一系列反亚裔仇恨犯罪的发生。
《五月雪》揭示了所有这一切可能导致的结果。可悲的是,最需要观看这部电影的人可能是最不可能收看的人。
【请观看《五月雪》预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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