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舞家薛喻鮮與她的母親賀連華將在溫哥華台灣文化節透過佛朗明哥舞蹈分享台灣的故事。薛喻鮮的弟弟也是一位編舞家。】
今年稍早,一位台灣舞蹈家在馬德里創下了一項壯舉。薛喻鮮在第33屆西班牙舞蹈與佛朗明哥編舞大賽 (Certamen coreográfico de danza española y flamenco) 中獲得了獨舞創作首獎和年度最佳舞者獎。
薛喻鮮是西班牙國家舞團的常駐舞者,她以舞蹈作品《Risa y olvido(笑與遺忘之間)》贏得了大賽獎項。作品的標題改編自捷克作家米蘭·昆德拉1979年的小說《笑忘書》。
「我當時在西班牙國家舞團工作,所以沒有太多時間創作個人作品」,薛喻鮮在Zoom上告訴《Pancouver》。「近年來,我與我的團隊一起到羅馬和其他地方旅行。因此,這部新作品是我分享這些旅行中獲得的新想法和感受的一種方式。」
薛喻鮮計劃於8月25日在多倫多台灣文化節和9月1日在溫哥華台灣文化節上表演《Risa y olvido(笑與遺忘之間)》。這是焦點表演《狂韌.島》的其中一項節目,她還將展示她母親賀連華和弟弟薛捷鴻創作的原創舞蹈作品。
「在《Risa y olvido(笑與遺忘之間)》中,我使用了台灣的傳統音樂。」薛喻鮮透露這些音樂來自客家文化。
因為有這段音樂配樂,薛喻鮮覺得透過動作傳達意義尤為重要。觀眾的熱烈反應提醒她佛朗明哥是一種無界限的藝術形式。
「沒有極限」她說。
在她的舞團精靈幻舞兩年前在西班牙托萊多獲得團體編舞首獎後,薛喻鮮又再一次獲得大獎。在那一次,他們以《Eterno retorno (永恆的回歸)》贏得了第31屆西班牙舞蹈與佛朗明哥編舞大賽團體編舞首獎。

【佛朗明哥舞者薛喻鮮與精靈幻舞舞團成員。】
賀連華將佛朗明哥帶入台灣鄉村
世界各地的舞蹈愛好者通常不會將台灣與佛朗明哥聯繫在一起,佛朗明哥以其快速的踩踏和流暢而強烈的肢體和手臂動作著稱。這種藝術形式還因其擊掌(palmas)和觀眾互動而聞名,並於19世紀在安達盧西亞蓬勃發展。其根源可以追溯到北非、中東、巴爾幹半島甚至是北印度的拉賈斯坦,羅姆人(吉普賽人)就是從那裡移民而來的。
但得益於薛喻鮮的母親賀連華,具有獨特台灣風味的佛朗明哥在這個東亞國家逐漸流行起來。賀連華的爸爸是外省軍人,媽媽則是台灣本省人。她在年輕時到西班牙習舞時對佛朗明哥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在成長過程中,我感覺我在舞蹈教育中總是在扮演角色,而不是做自己」,賀連華用中文告訴《Pancouver》。「直到我19歲看到佛朗明哥大膽的動作時,我才真正地找到了自己。」
「當我開始在西班牙學習舞蹈時,第一堂課是練習眼神接觸」,她繼續說。「眼睛代表靈魂。一旦你的靈魂堅定了,你就可以開始學習成為一名舞者。要成為佛朗明哥舞者,首先必須做自己。」
賀連華在台北市立第一女子高級中學的舞蹈社團任教多年。他們的舞蹈團最初並不專攻佛朗明哥。
然後在1999年,賀連華在斗六開設舞蹈教室,招收了大約150名學生。她以單親母親的身份撫養兩個孩子長大。
對她來說,佛朗明哥旅程中的轉折點是1999年台灣南投縣發生的7.3級大地震。
「當我的舞者朋友去世時,我問自己:『在我的人生中,什麼讓我最開心而什麼讓我最遺憾?』」賀連華說。「答案是在西班牙求學時既是我最大的快樂也是最大的遺憾。所以我決定回到西班牙進一步深造我的舞蹈功力。」

【台灣佛朗明哥先驅賀連華憑藉才華、智慧和決心取得了成功。】
赤腳與高跟鞋
她於2000年創立了精靈幻舞舞團。不幸的是,賀連華患上了慢性類風濕性關節炎,但這並沒有削弱她將佛朗明哥帶入鄉村和原住民社區的決心。
「為了繼續教舞蹈並養家糊口,我服用了大量的止痛藥和類固醇,導致了我徹夜哭泣並被診斷患有躁鬱症」,她透露。「一位陶藝家朋友建議我停止使用類固醇,依靠祈禱,傾聽自己的身體,忍受疼痛,直到我克服對止痛藥和類固醇的依賴。」
在賀連華感受到神的治癒後,她進入鄉村和原住民社區教授佛朗明哥。賀連華形容2009年颱風後拜訪布農族部落,「對她來說是一種重生和治癒」。
「我看到了災後的各種景象,學會了尊重山脈和土地」,賀連華說。「最初進入部落時有文化誤解。我在我的書《赤腳與高跟鞋》中記錄了這段經歷。」
書名代表了原住民在山中赤腳跳舞,而在西班牙,出色的佛朗明哥舞者則穿高跟鞋。
「我們最初被誤解為不尊重土地,因為我們跺腳跺得很重」,賀連華回憶道。「但透過擁抱和長時間的探訪,我們建立了友誼。」
薛喻鮮對母親的勇氣讚不絕口。
「她是一位非常勇敢的女性,我認為她是獨一無二的」,薛喻鮮說。「她是一位非常不同的母親……一位真正的藝術家。」
這種勇氣也影響了薛喻鮮。在成長過程中,她渴望成為一名芭蕾舞者。但她的母親說她的身形更適合佛朗明哥。因此,薛喻鮮12歲時搬到西班牙,並進入西班牙馬德里皇家舞蹈學院學習。
【薛喻鮮2022年在民視英語新聞受訪時談到她作為舞者的靈感。】
克服巨大挑戰
當薛喻鮮開始在西班牙學習時,她不會說西班牙語,不知道西班牙古典舞蹈動作,也不知道如何演奏響板。她獨自一人,因為她的單親母親留在台灣。薛喻鮮之所以能夠搬到西班牙,是因為她的外祖父慷慨解囊。
「當我還是小女孩時,我只有一個夢想」,薛喻鮮說。「我只想成為一名舞者。」
她認為佛朗明哥就像「黑暗中的光」,因為它給了她表達自我的自由。與她的母親一樣,薛喻鮮憑藉才華和決心取得了成功。多年後,她回到台灣,陪同母親進入山區,向原住民傳授佛朗明哥,甚至深入災區。
在她們的加拿大演出中,母女倆計劃透過西班牙舞蹈與台灣佛朗明哥舞者一起講述台灣的故事。「會有一部分是傳統佛朗明哥,另一部分是受我媽媽和弟弟創作啟發的更實驗性的佛朗明哥」,薛喻鮮解釋說。
「簡而言之,赤腳代表台灣,而高跟鞋代表西班牙」,她補充道。「顯然,這其中有複雜的層次。當你赤腳或穿沒有高跟的鞋子跳舞時,就像回到了原本的自己。」
【請觀賞薛捷鴻以電影《阿拉丁》歌曲編舞及跳舞。】
弟弟薛捷鴻拓展自己的舞蹈道路
薛喻鮮的弟弟薛捷鴻也是一位編舞家和舞者,常駐東京。他也將在溫哥華表演自己的舞蹈風格。
在一次Zoom採訪中,薛捷鴻透露,年幼時他不喜歡跳舞,因為他將舞蹈與軟弱和女性化聯繫在一起。
「我媽媽還是逼我跳」,薛捷鴻用英語笑著說。「她還是逼我跳舞。這就是我開始跳舞的原因。」
他還指出,無論是颱風還是地震,每當災難發生時,他的母親都會趕去幫助他人。
然而,與他的姐姐和母親不同,薛捷鴻不是佛朗明哥舞者。他學習古典芭蕾,並在 The Ballet Show (芭蕾秀)的編舞中融合了爵士、嘻哈和霹靂舞。
「我的編舞風格與我母親和姐姐非常不同」,薛捷鴻透過Zoom告訴《Pancouver》。
The Ballet Show (芭蕾秀)製作的《阿拉丁》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該公司由 Kaito Yamamoto 領導,他們在紐約市的 Gelsey Kirkland 古典芭蕾學院學習舞蹈時是室友。在那裡,薛捷鴻學會了說日語。
家中的女性重視舞蹈的藝術性,而薛捷鴻在他的作品中注入了大量的娛樂性和眼花撩亂的效果。他承認,姐姐和母親曾一度擔心他的事業方向,因為他主修的是古典芭蕾。但今年初,他的母親到日本探望他,看到他的工作情況後感到比較放心。
「她終於明白『好吧,我的兒子沒有做錯事』」,薛捷鴻說。「這是一件好事。」
【請觀賞薛捷鴻以 Yungblud 的歌曲《Abyss (深淵)》編舞及跳舞。】
《Pancouver》撰稿人 Ann Cheng 翻譯了賀連華的訪談;《Pancouver》副編輯 Becky Tu 翻譯了薛喻鮮的訪談。
溫哥華台灣文化節將於9月1日晚上7:30在溫哥華小劇院 (Vancouver Playhouse)舉辦《狂韌.島》焦點表演。欲購票及了解更多活動訊息,請參溫哥華台灣文化節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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