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歌手鄭寶欣認為,當歌詞讓人覺得就像某人直接在對你說話時,便能建立起真誠的聯繫。]
鄭寶欣 (Jacqueline Teh) 表示,為了成為一名即興爵士歌手,她必須放下自我,也要放開害怕犯錯的恐懼。
「我記得剛開始即興演唱時,幾乎有些尷尬。」來自多倫多的寶欣在 Zoom 上對《Pancouver》說。「那種感覺就像當你站起來做課堂報告,所有人都在看著你——你能感受自己在流汗,臉都紅了!」
當她在多倫多大學學習爵士音樂時,寶欣會將歌手和器樂家的獨奏轉錄下來,或者憑耳朵學習,這樣她就可以重複演唱。隨著時間的推移,即興創作開始變得像第二天性一樣。正如她所說,她變得「習慣了不舒適的感覺」。
同樣地,寶欣認為作為多倫多大學的音樂教育工作者,放下自我同樣至關重要。在她的聲樂爵士課程中,她會思考學生能從中教導她什麼。她在 St. James Children’s Choir Outreach Program (聖詹姆斯兒童合唱團外展計畫)以及多倫多大學 Small Vocal Jazz Ensemble (小型爵士聲樂合奏團)的指導角色中,保持著相同的態度。
「我希望我的學生能夠感覺足夠舒適,與我分享他們的不安和他們希望改進的地方。」寶欣說。
此外,她也讓他們知道,他們未必會在所有嘗試中都成功。
「即使對我這樣的專業藝術家來說,也會在過程中經歷許多失敗。」寶欣堅持說。「所以,如果我能為學生提供一個容許他們失敗的安全空間,我認為那真是太好了。這樣他們就有機會學習和成長。」
[鄭寶欣最近發行了《Like U (真的好喜歡你)》,其中包含一些中文歌詞。]
鄭寶欣以中文方言寫歌
正是這種實事求是的態度,以及她作為歌手和創作者的巨大才華,使得寶欣贏得了同行的喜愛。她共同創作了 Sammy Jackson 的 EP《With You(與你同在)》中的三首歌曲,該專輯在 2021 年贏得了朱諾音樂獎 (Juno Award) 年度最佳聲樂爵士專輯獎。格萊美獎得主 Anderson .Paak 曾形容她的創作風格非常獨特。
寶欣還是多倫多的爵士與 R&B 樂團 Moodset 的成員,該樂團於今年稍早發行了首張專輯《Let’s Talk (讓我們談一談)》。
作為獨立歌手,寶欣最近推出了一首名為《Like U(真的好喜歡你)》的歌曲,其中包含一些中文歌詞。她從小就說閩南語。如今,她也將這種語言融入到她的創作中。
「我曾擔心這會非常具有挑戰性,因為這是我一生中從未做過或想到過的事情,儘管我一直都生活在這種語言的環境中。」寶欣透露。「但實際上,用閩南語創作感覺出奇地自然。」
她指出,閩南語有九個聲調。
「就好像這種語言在告訴你旋律應該往哪走。」她繼續說。「這是一個很酷的經驗,讓我可以在其中玩音樂。」
在11月6日(星期三)晚上7:30,寶欣將在溫哥華的 Jade Music Fest 上演唱一些她的中文創作。這場演出將在 Granville Island (固蘭湖島)的 Performance Works 舉行。演唱會還將有溫哥華音樂人 Van Lefan (樂凡)、Tze (柳慈)以及台裔美籍音樂人 Scott Hsu (許多藝)的演出。
該音樂節鼓勵大家透過 Showpass 預訂免費門票。

[鄭寶欣在四月於亞洲的 Jade Music Fest 上演出。JMF 照片。]
在 Jade Music Fest 上建立聯繫
這將是寶欣第三次參加 Jade Music Fest,該音樂節旨在將溫哥華打造成華語音樂的樞紐。她的首度亮相是在去年的溫哥華好萊塢劇院 (Hollywood Theatre)。四月下旬,她在台北的華山1914文化創意產業園區參加了 Jade Music Fest in Asia 的演出。
寶欣對能與其他 Jade Music Fest 藝術家建立深厚的聯繫感到非常興奮。
「節奏非常快,但即使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我們也能建立起持久的聯繫。」她說。「這些人是我在音樂節上見過一兩次後,成為我非常親近的朋友。」
令她欣慰的是,Jade Music Fest 讓寶欣看到她可以既是亞洲人,又是一位藝術家。而且這兩者可以共存,並引領她走向更大的成功。
她的台北之行更具特殊的意義。儘管她與台灣並沒有實際的聯繫——她的父親來自緬甸,母親來自越南——寶欣與許多台灣人講同樣的閩南語。如今,台灣教育部將閩南語能力測試稱為「台語」,這顯示了台語在台灣的深厚根基。
在多倫多,寶欣與家人和家族朋友講閩南語。在台北,年輕人和音樂人也在講她的母語。
「那種被接納和認可的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但真的非常特別。」寶欣說。

[鄭寶欣共同創作了 Sammy Jackson 的朱諾音樂獎 (Juno Award) 得獎專輯《With You(與你同在)》中的三首歌曲。]
爸爸是爵士音樂家
她從位於士嘉堡 (Scarborough) 和萬錦市 (Markham) 的童年和青少年時代走到了今天。她的父親是一位來自仰光的爵士音樂家。她的爺爺(她從未見過)擁有一支家庭樂團,並強調讓所有子女學會彈奏樂器或成為歌手。
「我爸爸是中國人,當時被禁止從事醫學等專業領域的工作。」寶欣說。
他在緬甸學習化學,但因為無法成為醫生,於是投身音樂。
「他曾在北美和歐洲的大使館演奏。」她說。「我記得他會說,他可以去翻找各種唱片,這是他唯一能接觸到外部音樂影響的途徑。」
她的母親不是音樂家,但她的外公非常喜愛音樂。他在寶欣小時候為家人演唱時給予鼓勵。
士嘉堡是一個多元化的地區,這意味著她成長過程中有很多黑人、南亞人和華人。另一方面,萬錦市則以華裔加拿大人為主。她指出,她的朋友們能感覺到她和大多數人不一樣,不是來自相同的華人背景。
「我家裡不講廣東話或國語。」她承認。「我去過中文學校學廣東話和國語,但那並不是我非常流利或自在的語言。所以我總是覺得有些格格不入,因為我的家人不是來自香港或中國。」
[聽聽鄭寶欣的《Did》。]
一首不尋常的分手歌
到四年級時,她就已經開始和朋友們一起寫歌。他們會唱歌詞和旋律,即使他們不彈奏樂器。隨著寶欣鋼琴技巧的進步,她開始將歌詞與音樂結合。
「我就是在尋找我喜歡的聲音。」寶欣回憶道。「但這對我來說是一個非常愉快的過程,所以我一直在做、一直在做。」
她對創作的熱情帶來了許多驚人的作品。去年在 Jade Music Fest 上,她演唱了《Did》。這是一首從結束關係的一方視角講述的分手歌。
「就像你寫的信,但你永遠不會寄出去。」寶欣說。「它充滿了你希望能說出來的所有話。但你知道,可能永遠沒有合適的時機,或合適的情境來表達那些話。」
她還在去年演唱了另一首原創歌曲《Fever (發燒)》。這是一首針對那些大聲宣揚「黃熱病」的男人,對待亞裔女性的物化態度的歌曲。
「我有很多壓抑的憤怒,來自那些讓我感覺被物化的人的行為。」寶欣透露。「他們感覺自己有權這樣對我說話或行為。」
她補充說,在這些時刻,如果回應會讓自己處於危險中,是無法立刻反應的。
「這首歌成為我轉移這些情緒的出口。」寶欣指出。「當時寫這首歌對我來說感覺非常有力量。」
寶欣以聯繫定義成功
在寫歌詞時,她並不追求遙不可及的目標,也不想加以修飾。
「最打動人心的是當歌詞讓你覺得某人正在直接對你說話。」寶欣認為。「那時我們才真正感覺到聯繫。」
她在這裡使用「聯繫 (connection)」一詞並非偶然。這是因為聯繫是推動她音樂創作的動力之一。
「我的成功由我能建立的聯繫來定義,並且能夠建立這些新聯繫。」寶欣宣稱。「我感覺自己擁有如此豐盛的友誼和藝術合作。所以,我對新的一年將帶來什麼感到非常期待。」
[觀看《Pancouver》編輯 Charlie Smith 與鄭寶欣的訪談。]
本文是Pancouver與加拿大亞裔活動協會 (Asian-Canadian Special Events Association) 合作舉辦的「Beyond Chinese」活動的一部分。透過對藝術家和文化工作者的採訪,「Beyond Chinese」提供了對東亞裔體貼入微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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